茶色小铃铛

如梦


    又逢一年清明,宫里这几天都是一片寂静,每个人都手轻脚轻,生怕打搅了皇帝,惹恼了他。
     “我来看你了,小殊……”手提一壶清酒,景琰在未有人察觉前跨马骑到曾经的帅府——林府,现在虽然常派人前来打扫,到底缺少了人气,显得荒凉了。
      “小殊,我很想你,都说日思夜梦,可为何你却从来没有入过我的梦呢?”景琰说着说着,苦笑了一声,拿出了两个杯子,一个放在了自己面前,一个放在了林殊的牌位前,倒入酒后便一饮而尽,“说起来,小殊你从前最是馋酒,可病后体虚无法饮酒,这次我也要气一气你”说着,便拿起林殊牌前的酒杯饮下去。
       而此时皇帝寝宫里,新来的侍女手捧洗漱用具前来叫皇帝晨起早朝,几声不应,因着平日里陛下均会提前清醒,便大胆掀起帷帐,“陛下不见了!”随着嘭咚落地的铜盆,侍女慌忙喊人。
        “慌什么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,今天早朝只说陛下病了。”高公公听见寝宫里乱做一团,怒目瞪斥那位新来的侍女
       “诺!”侍女忙跪坐在地,手指轻颤
眼见着众人跪坐地上,高公公也只是挥手让她们起来“以后机灵着点,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都要明白,虽说陛下仁厚爱民,你们也该记着你们的身份!好了,下去吧。”咳嗽了几声,高公公摇了摇头,下去了,只心里默念着“这又是第几个年头了……”
       众位侍女看高公公下去后,便忙擦洗弄湿的地板,后相扶而去。
       而此刻的林府中,景琰自斟自饮了几杯,脸上染上了红晕,有几分醉意氤氲眸中,“小殊,我有时想你,有时又恨你,明明我是……”
      欲言又止,像是惊醒了一般,脱口而出的话被咽回了一半,复又沾染了醉红,脸上连着耳朵都似滴血般艳丽,嘴唇被杯中酒物擦上了胭脂,润润的吸引着人想要咬一口,可透过杯底残余的酒液,见着佳人紧咬薄唇,显得更加惹人怜惜
      “小殊,苏先生。”那佳人眉头微蹙,半响才唤出这两个名字。
      “所有人都道我萧景琰德才兼备,品性淳良,更是军功赫赫,可如果没有你林殊,谁人识我萧景琰……可你最后却丢下了我”苦笑着摇了摇酒杯,“这一杯是你欠我的”喝完身前的酒,拿起前面的那一杯,手指撰紧,凝视数秒,便一口气吞下。
        “小殊,我恨你”
        “我恨你告诉了所有人,却让所有人瞒骗我,我恨你病骨支伶,未有安梦,只为布局要迫我为王,我更恨你最后还要欺骗我,前去战场,连尸骨都要葬在梅岭,最后我竟只能用送你的南珠怀念……”说着说着,景琰声有泣音,杯子里突然有滴答响声,却突然又握碎在手中,滴答滴答的声音,这次却是红色的了。
        “小殊,其实我更恨我自己,是我无心看不出苏先生就是你,是我无能不能为你负担,还累你几次忧思郁结,是我狂妄自大,目下无尘,辜负你的信任损伤你身体,更是我孤坐王位,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到……”指尖混着粉沫掐入掌心,染了指甲。
         景琰说到最后几句,泣不成声,抓住瓶身直接倒入口中,最后起身攀着案几,原想抓着案几边沿起身,没想到握住了林殊的牌位,“小殊”,口中喃喃,却被掌心鲜血吸引“我没有弄脏你吧,小殊,不对,我是该回去了,是该回去了……”
         目光猛然被指上划伤惊醒,景琰跌跌撞撞地走出林府,想要回去,爬骑上马,任马儿四处游走,最后却回到了作为靖王时的府邸,萧景琰迷糊中望向四周,以手点马儿的眉心,“原来你也怀念这里吗?也罢,我们进去看看吧。”
        “马儿你去吧,我要在这里走走”放了缰绳,红枣马便朝着曾经的马场走去,因着喝的略过了,景琰仍在醉中,突然自言自语道:“我记得那条暗道”,说着,便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,那间房间的书阁布满了尘埃,阳光透过窗棱,有光影浮动
        “当年你怕被人发现,让人将密道封闭,可我最后却偏偏违背了你的意愿偷偷将它打开。”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,景琰捂嘴偷笑,然后伸手拉开了锁链,密道打开了!
       太久没有进来,尘土飞扬,蒲团上蛛网遍布,轻叩着另一面墙“苏先生,在吗?”还是记忆里的样子,却都不存在了,最后自己推开了暗门,身上所有的力气在见到曾经的苏宅都一下子消失了。
        “小殊,我好想你……苏先生,景琰好想你……”“都不在了”酒气混着悲痛促使景琰再也承受不住,醉倒在了廊上。
        有雨落下,一丝凉意爬到了景琰唇上,好像昔日苏先生在时,在他唇上轻叩上的吻,凉凉的,景琰唇角微弯“苏先生,我爱你”呢喃低语。
         梦里,景琰似乎梦见了过去,父皇要他去东海练兵,小殊说带他去一个地方,密林深处,越过小坡有一处风景秀丽处,满是鲜花烂漫,他和小殊翻滚下坡,他看着小殊头上别到的花瓣笑,小殊看着他,最后落在唇上的吻是火热的,那一天阳光明媚。
          如若没有那道突如其来的旨意,他就不会吃醋最后走时没有见林殊,他不知道,那一别就是十几年的相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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